树的回忆--关于睡觉,味道和床
Marco和我,我们一块旅行,我们分享快乐,分享悲伤,分享梦想,分享食物,分享一张床……分享,一样的回忆……
Marco和我
(开罗-北京)
归来——我回来了,在浓雾的晚上,在北京的上空盘旋一个小时之后,就这样归来。我从一个午夜,抵达另一个午夜。我就这样,在午夜里归来。
异乡人——我像一个异乡人一样,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裸露着不合时宜的肩膀和脚趾,呈现着不合时宜的肤色,像一个正经八百的异乡人一样,回到这里。
异乡人——我确实是个异乡人。这里,北京,不是我的故乡。
异乡人——我生来就是个异乡人,我没有故乡。我生来就是个漂泊者,我没有归程。
归来——但是我有你,所以我仍然可以将靠近你的旅程,称作归来。
归来——长途旅行之后,我就这样归来,我越过红海,越过阿拉伯海,越过孟加拉湾,越过遥远的大陆。我带着我的几件行李,就像<Legends of the fall>里的崔斯汀一样,带着他的马群,从荒野的尽头归来。
平息——不知道心头的渴望有没有平息,不知道自由的灵魂有没有平息,不知道内心深处的那只熊有没有平息,不知道内心深处的声音有没有平息。。。
声音——Some people hear their inner voices with great clearness and they live by what they hear,such people become crazy or they become legends._<legends of the fall>
归来——14个小时的飞机,我一直在睡觉。我就这样睡着觉归来。
14hours——14个小时,醒来,睡去,醒来,睡去。我不介意这飞机飞向世界的尽头。我太累了。像一个从天涯海角归来的流浪者一样累。
14Hours——14个小时,我身上的气息不断地变换,从春天泉水中的睡莲香,鸢尾花香,变成土耳其玫瑰和橙花的味道,再变成樱草和森林的气息。每次醒来,我都以为自己在穿越从梦幻到现实的神秘花园。
14Hours——14个小时,我身上的气息不断地变换,我却没法假设你的气息也开始消失,因为我相信我们拥有一样的气味,所以它永远都不会消失……
睡去——14个小时的前8个小时,我自己占有三个座位,所以我可以用各种姿势睡觉,我很高兴。因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躺下来睡觉了。
(离开的前一夜)
睡去——再往前的那个晚上,是月亮历法里今年的第二个月圆之夜,随着月亮一天天丰盈,我得心情总一天天陷入低潮和莫名的忧伤,每当月圆的时候,像潮汐一样的生理期就会如约而至,对于月神,我是如此的脆弱而没有任何招架之力,我的血液,如同海水一样,时刻听从她的召唤。
睡去——月神塞勒涅是个身穿长袍的美女,每夜驾着银车驶过天空。多情的月神爱上了牧羊的美少年恩底弥翁,然而恩底弥翁是个凡人,为了让他常葆青春,月神施魔法令他在一个山坡上长睡不起...每夜经过这里的时候,月神就会用温存的清辉轻吻恋人的脸庞和睫毛。。。我不是牧羊的美少年,却也在月色里沉沉睡去。
睡去——那一夜,在从西奈半岛的小镇Dahab到开罗的mini-bus上。所谓mini-bus其实就是一个9座的面包车,我,德国人Marco情人魔域,法国女孩Lilian,斯洛伐克女孩和一个不知道国籍的沉默男子是所有的乘客。我坐在驾驶员后面的位置,Marco在我旁边。
德国人——对于德国男子,我有很复杂的心情:他们严肃,严谨,凡事都有规则。据说德国人煮鸡蛋,都是要用量杯量水,钟表计时的。这通常意味着他们不够放松和快乐。旅行中和德国人结伴通常很闷。但是他们优雅礼貌,不随随便便,让人觉得安全。他们身体健美,容貌俊朗,有男人的英武之气,却不鲁莽。所以只是愿意远远的看德国男子,尤其是德国的士兵或者警察。不怎么愿意和他们做朋友,尤其是士兵或者警察。
Marco——Marco是我的旅伴,他是德国人,而且,他是德国的警察。
Marco——高大英俊的德国男子,亚麻色的卷发很柔软,棕色的眼睛很深邃,礼貌而和善。然而他是严谨的德国人。我们坐在面包车上,行驶在沙漠之中的公路上,路况很好。一上车他就开始找安全带,给自己绑好了以后,就检查我的有没有绑好,我本来是不想绑安全带的,看他很认真,只好也给自己绑上,这个车上的安全带是不能伸缩的,我像个犯人一样被紧紧地绑在电椅一样的座位上,非常难受。没法入睡。
Mraco——我趁他不注意把安全带解开,这才感觉可以呼吸。然后慢慢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发现我的德国朋友正在笨手笨脚地帮我绑安全带,我深深的理解他,真的,他是警察,估计习惯了把人绑起来。
Marco——不能睡觉会让我很抓狂,我对他说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不能睡着。我一如既往的任性,把责任赖在他的身上。他把他的充气小枕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我趴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小枕头,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我真的就慢慢睡着了。中间还会时不时地醒来,Marco似乎整夜未眠,我醒来的瞬间,他有时候拍拍我,有时候帮我拉拉盖在身上的外套,有时候理理我的头发,有时候就在发呆。我很惭愧我总是在瞬间就又睡去,没有关心和交谈。就这样渡过了几乎整个在沙漠中行驶的夜晚。车再停时,已经是凌晨的4点。
寒冷——沙漠里的温差很大,白天还可以穿着比基尼在海边晒太阳,晚上就冷得寒到骨髓里去。
寒冷——鸟儿总是醒得很早,一棵圆形树冠的大树上,鸟儿们吵吵闹闹。车停在路边的休息站。路对面是一望无边的红色的荒漠,一轮圆月沉在天边,昏昏黄黄,我下车,空气清冽,使人想起"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的句子。我抱着自己,靠在汽车旅馆的红色砖墙上。有燃一支烟温暖自己的欲望。
温暖——我靠在墙上,在寒冷的空气中依然不够清醒。不远处有几个在加油站和汽车旅馆工作的埃及少年无聊地用阿拉伯语聊天。Marco过来斜靠在我右边的墙上,只是无语地看着迷迷糊糊的我。过了一会儿,几个埃及男孩过来问我是不是可以和他们合影,我说可以。合影之后他们离去。Marco认真地对我说:他们刚才就在拍你,所以我靠在墙边挡住你,偷拍是不可以的,征得了你的同意就OK。我笑着拍拍他胡子拉碴的脸:你真是一个很NICE的警察!他说:Specially for you。
温暖——我们靠在埃及西奈半岛临近苏伊士运河的某个汽车旅馆的墙上,中间是半块砖的距离。他没有像多数男孩会做的那样,在9分半钟的沉默之后牵我的手什么的。他陪着我一块体会这寂静,沉默,鸟群的喧嚣和晨雾的湿气……然后,他拉拉我的衣领:该上车了。在我要钻进车门之前,他对我说:看看这轮满月吧。在我回头的瞬间,他俯下身来吻我的刘海和额头,在我闭上眼睛前的一瞬间,看见他的脸庞他的长长的睫毛,刚刚好映在那轮满月上。。。
开罗——车继续走杜拉斯文集,6点多就回到了开罗,司机把车停在埃及博物馆的路边,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什么人,深红色的阿拉伯式建筑在清晨天空深蓝色的背景下,更加庄重和宁静。我们在昏睡中醒来,用本能下车,背上自己的包,5个人,兵分三路走向城市的不同角落——寂静的大街上只有这几个年轻人的身影,渺小而孤单,就好像五只小小的蒲公英,飘向一个不确定的,但是可以落脚的地方。
开罗——开罗是个非常保守,可以说是整个埃及最保守的地方,因为宗教的原因。街上的女孩都穿着长衣,以头巾裹面。在开罗的旅店里,Dorm room是分为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的,未婚男女不但不能住在一块,连去房间里聊天都是被禁止的。Marco为了能够让我在他房间里休息(因为我当天夜里就要离开,不会再订房间,但是我依然需要洗澡和休息),一共换了四家旅店。CHICK IN,CHECK OUT,CHECK IN,CHECK OUT;CHECK IN,CHECK OUT AND CHECK IN,这执著在我终于可以在一张床上躺下来之前,让我很抓狂。好想这样长睡一整天,但时间太匆忙了,我还要买东西,确认机票,尽早赶到机场等等等,所以我居然没有时间入睡。
Marco——我躺在Marco的房间里,很安宁。Marco躺在另外一张床上,很安静。在Marco的身边,我觉得,很安全。不仅因为他是警察,不仅因为他是德国警察。
(在往前……)
德国警察——最初知道他是警察,是和一群朋友在庭院里聊天的时候。我们抽着水烟,聊到德国的车展,他说他当时在那里。所以随口问你是做什么。他说“I’m a policeman.”Marco亲切温和,完全不像一个警察。所以大家都很意外。觉得这个职业很cool。
德国警察——Marco不像个德国的警察。他自己也这样说。他说德国的警察很少会出来旅行,因为旅行充满陌生,冒险和不确定性,而警察,他们喜欢秩序,喜欢安全,喜欢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在掌控之中(under control)。
德国警察——我说我觉得警察很cool,他说就是很cool,和坏人作斗争。
德国警察——他给我讲德国的假警察,如何如何欺骗外国游客,让我小心。他说那些骗子很聪明。他们警察甚至没有办法抓到他们。当时忽然有很奇怪的感觉,第一次发现警察是用来保护我们的。
德国警察——有一天,Marco说:我有一个很大的背包,我要把你装在里面,偷偷地运回到德国去。
又有一天,Marco说:我要把你的护照藏起来,这样你就走不了了。
又有一天,Marco说:我要把你带走,带到世界尽头。
又有一天,Marco说:我要绑架你。
可是可是,Marco,这都是非法的事情,你可是一个警察啊。
德国警察——又有一天,Marco问我你会去法兰克福找我么?北京飞法兰克福很容易。我说:我不大会去,因为签证对我很难。
Marco说:那我去中国,把你引渡到德国,就说你是我要抓的犯人,这样你就不用担心签证的事情了。
德国警察——我说:Marco,我要是到了法兰克福,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你,我只要做一点坏事,就会有人把我带到你面前。
德国警察——有一天Marco问:你做什么工作的呢?我说我没有工作,我只会花钱,不会挣钱。Marco说,那你来德国吧,我的收入可以维持两个人的生活,或者,三个人。
Marco——又有一天查泰莱夫人的情人,Marco说:I like spending time with you。我说:我也是。
Marco说:那你不要回北京了。我们可以这样一块周游世界。一年或者两年。想了想又说:我可以让我老爸把我的车卖了。
Marco——Marco是我在西奈半岛的Dahab认识的男孩,确切的说,是个31岁的男人。有一天,一大群人在庭院的垫子上坐着聊天。他问我:你多大年纪?我说你先告诉我你多大了?他说:31岁。我说:我比你年轻多了,我27岁。他嘟嘟囔囔的说:也没有年轻很多。
后来有一天,他对我说,我们很难分辨亚洲人的年龄,我以前很担心你是TEENAGER呢。
Marco——在Dahab我们有一群人住在一家叫Bishibishi的Guesthouse,每天白天大家分头去红海边游泳或者潜水。每天晚上没有事做就混在一起,我们是日本人Taka,韩国连秀,斯洛文尼亚的摄影师和他的女友,德国人Marco,秘鲁人Fernando和中国人毛毛。Fernado离开前的晚上,我们一块去叫TREE Bar的Pub里跳舞,喝酒,享用那种叫做Shisha水烟。来自南美洲的艺术家Fernando舞跳得很好,但是很喜欢Flirtation(调情?)。那天晚上,Marco对我说:Dance less with that guy,he is dangerous!(少跟那家伙跳点舞,他很危险哦!)从此我对他有了很好的印象。(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警察)后来我提起这件事,他笑着说:其实我不是真的警告你,我只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也很喜欢Fernando的。`~我晕。再后来,他又说:那天晚上你回Bishibishi是和Fernando在一起,其实我很嫉妒的。~我再晕。
Marco——认识他的第一天,在PUB里,音乐声很大,Marco在我耳边说: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中国女孩子,要是所有的中国人都像你这么Nice的话,我很想去中国旅行。(后来知道他们对中国有很多了解,也有很多误解,总之中国在他们眼中是个满可怕的地方,我又免费为中国做了一次亲善大使)。
Marco——认识他的第二天早晨一起床,我去厨房泡茶,迷迷糊糊地穿过树荫下的庭院时,从一个矮矮粗粗的棕榈树后,“Pu!!(西方人藏起来吓唬人时使用的词)”晃出来一只帅哥,带着帽子和眼镜,身穿蓝色T恤衫和卡其色短裤,脚上是双橙色的CROCS,非常典型的西方帅哥打扮,以致于我刚刚醒来的大脑根本分不出他是那个魁北克金发男,美国厨师男,爱尔兰男还是德国NICE男。于是我假惺惺地虚张声势曰:“Hey!You!!Morning!!How are you doing!!”他是个腼腆男,笑眯眯的说:我要去潜水,现在在等爱尔兰男呢。这笑容我熟悉,来自德国男Marco。
Marco——认识他的第二天,我谈起自己去以色列的计划,Marco问,你还会回来吗?我说会回来。他说:那我等你回来。我以为只是旅行中随便说说的话,随口应酬:ok,thank you。他认真地说:我真的在这里等你回来,我是认真的。我也认真地说:你不需要等我。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Marco——认识他的第三天,我离开埃及,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于午夜抵达耶路撒冷的青年旅社。
Marco——认识他的第三天,我还在一群帅哥中认不出他来。他们长得很相像。
Marco——认识他的第六天,我遇到了Bishibishi Guest house的老朋友日本人Taka,问起住在那里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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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o——认识他的第六天,我发现我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
Marco——认识他的第六天,我发现我居然在想他。至少我在试图想起他长什么样子。
Hostel——穿过水果店,穿过画满涂鸦的走廊,沿着狭窄而陡峭的白色石质台阶爬上二楼,按门铃,一个清瘦的英国男孩打开玻璃门,他是在这里临时打工的旅行者。门内就是我住在耶路撒冷的廉价旅馆,Faisal Hostel。
Hostel——Faisal Hostel常常呈现客满的状态,自助旅行者来来往往。耶路撒冷不像一些海滨的城市那样给人很休闲的感觉,这座不能简单用壮观或美丽或者神圣来形容的城,因为高昂的物价,因为复杂的宗教,种族的原因,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恐慌,旅行者总是快速的移动,匆匆忙忙地来来去去。不同的人,你会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多次偶遇,拥抱再道再见。
Hostel——在Faisal Hostel总有人在彻夜谈话,低低的持续不断的声音,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日语,阿拉伯语或者希伯来语;总有人在走廊和起居室里无端地走来走去,总有人坐在走廊边上的长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走来走去的人,不厌其烦地打招呼。也总有人坐在走廊边的电脑边上使用免费网络。穿过走廊时需要侧过身子绕过他们,也会绕过挂在走廊边上的衣服。公用厨房里的煤气炉上黑色情人节,谁煮的水“库突库突”的冒着白气。空气里好多紧张,气味和心事。每个面孔都很熟悉,也都很陌生;每个场景都初次经历,又似曾相识在梦中或者什么别的地方。
Hostel——长条桌上放着有咖啡渍的咖啡杯,没有写完的名信片和大大小小笔记本电脑。日文的旅行指南,法文的时尚杂志,吉他和鼓堆在沙发上,人堆在地板上。电视机挂在屋顶,24小时播着BBC的新闻。巴勒斯坦人的老板,肥胖而且表情严肃;犹太人的住客,神经质,总在弹着一把吉他;晚上有免费的晚餐,所有的人都像在集中营里一样排着队,等待一个老年的犹太教徒把煮得很烂的西红柿土豆及花椰菜浇在装满米饭的铁盘子里。所有的人都筋疲力尽,面目模糊。吃完之后,自己洗盘子,自己冲苦苦的黑咖啡,(因为只有咖啡粉和糖,没有牛奶。)一些毫无意义的交谈目的就是就着谈资喝下两杯咖啡。心跳加速,像吸过大麻一样产生幻觉和兴奋,冲澡之后还需要不停的走动……每个人都这样度过在耶路撒冷的夜。
Hostel——我住在宿舍间,逼仄的小铁床上。几乎彻夜未眠。每个人都这样几乎彻夜未眠。凌晨里每次起身,都有人在走廊的电脑边收发邮件或者带着耳机欣赏YOUTUBE。耶路撒冷这座城,没有白天,也没有夜晚。
归来——又是一天的长途旅行,早上匆忙地和人们道别,在路边拉了一个背大包的日本男孩子一块Share了一辆出租车到长途汽车站,然后分头离去。他乘车去约旦河西岸地区的同时我乘坐444路车沿着死海和约旦边境去到红海边的小城Eilat。中午在强烈日光下等待公车,一个小时以后坐上前往埃及以色列边境的15路汽车,车上只有我一个人。然后出境入境,在埃及这边先搭一辆至少有100年历史的破老爷车,再换一辆豪华的别克,然后被放在Dahab的检查站。
归来——事实上Dahab的检查站距离游客聚集的海边还有5、6公里的路程的。这边还都是沙漠,天快傍晚了,沙漠里有骆驼穿过夕阳的金色光芒,孤单地走向远方。检查站的年轻埃及官员,身着便装,一支手枪插在牛仔裤的后腰上,眼睛深陷,睫毛长而且很弯。他让我坐在摆在路边的沙发上,让他手下的男孩帮我询问过路的车辆。夕阳,从花荫里走过的猫咪,植物的香气。那年轻的官员不像其他的埃及男孩那样,没完没了地搭讪,和你聊天。他在花丛里摘下一株埃及特有的芳香植物,像熏衣草一样的长长的紫色花穗,送给我。我把它带在我的头发上。
归来——他们问我要不要喝酒?我说我旅行时从不喝酒。再问要不要喝可乐,我说谢谢不用我有清水。那军官没有在说什么,把我带到旁边的办公室,从冰柜里拿出一听可乐,放到我手里。我打开可乐不久,就有车会去我住的地方,他们帮我把包扔到车上,招招手,我就这样重回到了Dahab。
归来——在埃及,所有的游客都知道一句真理——There’s nothing free in Egypt.看样子,真理也有例外的时候。我得到了免费的交通,免费的可乐,和免费的花。真理是——那里都有好人,也有坏人。
归来——晚上回到Dahab。Bishibishi Guest House里的每个熟人(都是在这里工作的男人或者当地的导游,托儿等等)对我说过welcome back之后,都会眨眨眼睛加一句:你的德国朋友刚刚出去了。他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归来——我坐在庭院里的露天餐吧,一边漫不经心地和埃及男孩聊天,一边看着通向外面的小路。天色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出现的时候,Marco和那个爱尔兰的男孩谈笑着走过来,看到我情人结,他傻傻地站住,我微笑地站起来,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们,我礼貌的问候他:How are you?并给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他却突然把我紧紧地抱起来,就像抱起一只小猫,一个小孩子,亲切,却不暧昧。
芭比——Marco说:你从一个埃及女子便成了一个城市女孩。是的,我换下了长裙和面纱,换上了紧身的小背心和迷彩裤子,我包裹起来的长发,变成了两条卷发蓬松的辫子。Marco说,你现在就像一个芭比娃娃。我的辫子上,绑着芳香的植物,把脸埋在我的卷发里,Marco说:你好香。
归来——我们在一起那么自然,我不敢相信就在这拥抱之前,我甚至不敢确定我是不是能够认出他来。我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在这里等我,我甚至不确定我还要回到这里来。我甚至以为我们只是旅途中遇到的人,SAY HELLO,SAY GOODBYE。然后一生都永不再见。
失眠——晚上我们一起躺在红海边的躺椅上看海,记得我似乎在正而八经地谈论电影吧。(在那样的情景下,这确实不是合适的话题)。也许是觉得我对他不够热情也不够激情,他突然问:So you have a boyfriend in China?我说:More than that,I get merried。之后我们变得有点尴尬。刚刚建立起来的亲近感一下子就变得很疏远。他很后悔,整天晚上,说了100次:Stupid question。
海风——从红海吹来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的裙子非常柔软,像海浪一样有节奏地拍打着我的双腿。回去的时候,我们站在海边长长的甬道上,Marco的冲动和欲望一目了然,我很抱歉,我说:I won’t make out with you。他说:There's some thing more important than sex。
sex——Marco和我,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总让我想起在伍迪 埃伦的影片《安妮 霍尔》。再或者纯真的十几岁少年的爱恋。我们不远万里地在地球上的某个地方相遇,不做爱,甚至不亲吻,我们在一起。
睡去——几天都很难入睡。到达Dahab的第二天好疲惫,我住的宿舍间里又来了一个我一直会不停邂逅的一个日本男孩,我极其讨厌的日本变态男(以后会讲他的故事),他在我旁边的床上四仰八叉的睡午觉。因为长途的旅行,他也确实疲惫到睡觉睡得很喧嚣。我无法在距离他一米之内的另一张床上入睡。Marco对我说,你去我的房间睡觉吧。你看上去很困。他自己住一个有一张大床的单人间。我说我可能睡不着,他说他可以让我睡着的。我就领着我的小睡袋和帕慕克的《SNOW》去到他的房间,他在我取睡袋的瞬间,把房间的表面收拾得很干净。我躺下之后,本想看一会书的,他合上我的书,坐在我的边上,轻轻拍我的肩膀,开始小声地用德语对我讲话,我想那一定是一首童谣,因为非常柔软和从容,我就这样沉沉睡去。
醒来——我在Marco的床上沉沉地睡去。我醒来已经是傍晚,Marco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潜水,而是坐在我旁边看书。不知道为什么,Marco在身边,让我觉得很安全。他抚开我眼睛上长长的刘海,对我说:我喜欢看你睡觉。tu hist suB
童话——Marco礼貌的问:睡得好么?这是每天早上都被问无数次的话,我实在得说:睡得很香。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他说:小的时候,爸爸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公主,总是睡不好觉。后来就宣布,谁能让她睡得好,她就会嫁给谁。好多人来想了很多办法,公主还是睡不好。后来来了一个王子,在公主的三条床垫子的底下杜拉斯 情人 下载,发现了一颗豌豆,就是这个豌豆,让公主睡不好觉。从此,公主和王子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笑话——认识Marco的第一天,听说他是德国人,我很直觉得说了声:"Oh!"他很敏感,问我怎么了?我很诚实得说:我以前遇到过一些德国人,你们德国人很严肃。对于旅行者来说,这不是夸奖他的话。我给大家讲了一个笑话:说美国人听到一个笑话,马上就会听懂并大笑;英国人听到一个笑话,没有听懂,但是很礼貌的笑了,德国人听到一个笑话,没有听懂,也不笑,但是晚上在被窝里,会突然笑起来,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个笑话了;而中国人听完一个笑话,会说:这个笑话我听过了,而且你讲得不对。
童话——Marco讲完豌豆公主的故事以后,我笑了,说,你讲错了,人家是九层床垫子。
相遇——Marco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旅行中遇到某人,我们真好,德国人和中国人,我们在埃及相遇,刚好在德国和中国的中间。
相遇——我们遇到了很好,但是我不该问那个很愚蠢的问题。不过问不问都是一样的。我本来想和你谈谈把飞往北京的机票改成飞往法兰克福的机票的。
法兰克福——Marco说:不过你可以来法兰克福旅行啊。你可以住在我的公寓里,恩,每个月的房租是100欧元,可以吗?
Snow——旅店Bishibishi有一个小小的图书馆,我在众多的旅行指南和畅销书里翻出了一本帕慕克的《Snow》,立刻沉浸在文字的美中。书的开始,描写一个旅人在雪天旅行,一场就像在世界尽头飘落的大雪。有一天,我趴在Marco的床上,把世界和marco都抛在脑后,他去外面转一圈,回来看一看,我在看书;围着床转几圈,我没有理他,还在看书;出去泡杯咖啡,回来看看,还在看书;跟我说句什么话,我应承一句,还在看书,他不免对我看的书发生了兴趣,问:“你看什么呢?”答曰:“我在看《雪》。”“《Snow》”,然后他对我说:啊,你喜欢看雪啊,你来德国吧,我们有很多很多的雪。
法兰克福——我们和日本人Taka看一本日文的旅行指南,是关于欧洲的,我们翻到德国的部分,有法兰克福的地图。Marco很认真地指给我看:他在什么地方工作,他在什么地方住,告诉我他住的地方,那条街的名字,翻译成英文就是Garden Bulvard(公园林荫路)。我说我家住的地方叫花园路(Garden Road)。他高兴的说:we have one more thing in common.




